【上帝賜給部落全球獨有救荒作物】油芒 從幾近消失至今成超級未來食物

種油芒的邱貴春弟兄夫婦(圖/徐子富提供)


【記者李容珍台北報導】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大流行,一些國家陸續發出稻米、小麥等糧食出口禁令,對糧食供應產生影響。聯合國糧農組織(FAO)也於官網提出警訊,若不能迅速採取措施維持糧食供應鏈正常運轉,那麼當前的衝擊將對每個人,特別是貧困人口和最弱勢群體產生嚴重影響。疫情若持續惡化,加上氣候變遷,各國都須更積極找尋糧食危機的解決方案,保持國內供應鏈正常運轉,同時支持小農增加糧食產量。

油芒穀毛

油芒穀毛

一群基督徒工作者發現「孤兒作物」
就在此時,曾是台灣原住民部落獨有的抗荒災重要穀物──油芒,因其含有豐富營養,可以在抗寒、抗熱、抗鹽化土地生長,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孤兒作物」,在台灣幾乎沒人種植;但神卻帶領一群基督徒工作者,發現這個年久失散的穀物,重新尋回它的價值,並在原住民部落進行栽種。

現在油芒不再是孤兒作物,而是被稱為「超級未來食物」,是上帝早就賜給台灣的禮物。

「我從來不知道台灣有油芒,更不知道它長甚麼樣子,神就帶領我們經歷這段奇妙旅程!」本身是基督徒、專門研究水稻基因組、水稻語言和大豆種子成熟蛋白的中研院植物及微生物學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邢禹依,興致勃勃地談起這段傳奇故事。

這要從2011年九月說起。當時她受邀到美國康乃爾大學演講,其中有一位倫敦大學民族植物及古生物學教授多利安.富勒(Dorian Fuller),提到台灣有一個「孤兒作物」──台灣油芒,是從狀似野草般的箭葉油芒馴化成為作物留在台灣。台灣原住民未曾帶到其他國家。這位學者還提供照片給她看,也告訴她學名,令邢博士非常驚訝。對方還提到,在原住民部落可能還找得到這種作物。

油芒穗

油芒穗

尋找油芒傳奇過程一切神帶領
她回台灣後,就問作田野研究的助理徐子富:「在部落有看過油芒嗎?」本身在松山長老教會聚會、常跑原住民部落的徐子富,憶起2009年,部落有位屏東青葉姊妹,將婆婆留給她的油芒種子給他。因為已存放廿多年,他帶回家後已無法發芽栽種。

於是邢禹依囑咐徐子富再去其他部落找找。經過長達六個月,正執行陸稻計畫的他,有一次到山地門鄉德文部落,準備與一位要給他陸稻新品種的老人家呂秀雄耆老見面,但老人家可能忘記而遲到,他在東晃西晃等待中,無意間在金大露安部落相助巷武正義弟兄家後院草叢,發現了六株油芒。呂秀雄後來告訴他,祖先曾提醒「千萬不要讓油芒絕種」。雖然族人長達廿年沒有吃油芒,但是仍會固定栽種保種。徐子富表示,「若不是對方遲到,我就不會發現油芒」,談到這段奇妙經歷,讓他很感謝神。

特別的是,德文部落是遭土石流嚴重衝擊的地方,族人都已遷村,剩下12戶留在當地。這群基督徒原住民雖然可以種植其他比較好賣的作物,卻因著對信仰堅持,不忘祖先遺訓,每年持續種植幾株油芒。一位堅持不遷村下山的魯凱小農武劉英花ina(阿姨的意思)說,這是祖先留下來的種子,我們要留在山上繼續種!

沒想到,她就這樣為世上留下神賜予的美好禮物。其實平常族人不知道油芒的重要性,只知道要持續種在哪裡,一般人經過也不知道它是油芒,所幸徐子富曾看過日據時代留下的油芒標本,要不然也找不到。他深信「一切都是神的帶領!」

中研院邢禹依(左)和徐子富,在油芒研究的海報前合影。(李容珍/攝影)

中研院邢禹依(左)和徐子富,在油芒研究的海報前合影。(李容珍/攝影)

原民不是稱「油芒」它有不同族語
徐子富說,若問原住民「你知道油芒在哪裡嗎?」原住民聽不懂,因為「油芒」有原住民族語,一般漢人不知道怎麼說,而且不同族又有不同發音。邢禹依也表示,他們與專門研究南島語系的法國國家科學院之東亞語言研究所學者洛藍.沙加爾(Laurent Sagart)合作,釐清作物名稱的語言脈絡。鄰近部落稱呼油芒勢必會很接近,因而斷定油芒是台灣南部南島史前居民從野生種箭葉油芒逐漸馴化為現代的台灣油芒,搭配其它主食穀物一起吃了一、兩千年。同時,當旱災來臨,其它作物長不出來時,油芒是救荒抗災的穀物,所以部落人會在空地間種幾株,以備不時之需。

邢禹依談到,有一次,他們一行人進到魯凱排灣混居的德文部落,早上開車進到山上,向原住民詢問相關農業問題,下山後進到來義部落,有位婦人向她提到,從小就種油芒,十多年前就不種了。因為油芒長很多毛,雖然油芒很好吃,但每次舂米的時候,穀子上的細毛飛起來,全身都發癢,所以後來就不種。他們在來義部落還看到一兩株油芒,因為耆老提醒不能失傳,所以部落仍然保留,讓它繼續存活。

三地門鄉德文部落不里丹家族,最初六株油芒保種者(圖/徐子富提供)

三地門鄉德文部落不里丹家族,最初六株油芒保種者(圖/徐子富提供)

油芒各地有野生 獨台灣被馴化
當他們在幾個部落陸續找到油芒種原後,準備研究油芒是否為台灣原生種、還是人為栽種?是如何馴化?

邢禹依說,在日本學者竹井惠美子協助下,讓他們有機會找到油芒的遠親-「野生油芒」,了解它的染色體數目、性狀的差別。她說,台灣油芒是作物其種子熟了也不會掉落,但野生的箭葉油芒,種子會邊熟邊掉,就不會有收穫,最後剩下種子的基座。現今在日本、中國和韓國都有「野生油芒」,其中在台灣和日本找到的有七、八處,唯有在台灣野生油芒被選育馴化。

她說,從油芒的性狀來看,其原始祖先的野生種也像稻米般,殼上的芒極長,但經兩、三千年前野生油芒被選育馴化之後,挑出適合人們需求的性狀而延續下來,殼上芒已變較短,種子胚芽變大。而世界上只限在台灣生長,其他國家並無種子如此大、可食用的油芒。

徐子富說,根據日治時期採集標本的資料,顯示當時全台灣部落都有種植,北到泰雅族的拉拉山及宜蘭南山部落、中部布農族、鄒族傳統領域以及南部各地。訪問耆老的經驗進一步得知,當採收下來的種子用杵臼脫殼時,飛揚的細毛沾黏在人身上搔癢難耐,族人不喜歡種植,加上稻米文化逐漸普及,導致油芒逐漸消杳於部落間,知道族語並吃過油芒的耆老們皆七、八十歲以上。

協助輔導栽種開發多種用途
邢禹依說,起初研究經費不多,直到前年起,中研院提供一項三年計畫,不但輔助七個部落陸地種植,並與台灣大學、嘉義大學、高雄農改場、屏東科技大學、畜產試驗所和恆春分所等機構合作,為油芒分別做基因局部定序、壓染色體、育種、自交以及有效成分析研究。所以,先在德文部落、武陵部落,之後在南溪部落、知本部落和大梅部落,以及林邊海邊輔導部落栽種。

而關於油芒在商業上的運用也多管齊下,目前開發製作醬油,以及莖桿萃取成漱口水等……,逐步建構種植模式。

徐子富說,在這項研究計畫,不但補助部落協助栽種、輔導契作,也教他們傳統復耕,也期望未來復耕時就還原它的族語。之後在部落教孩子,也可以用他們的母語認識這寶貴的農作。他們希望透過更多部落栽種,未來甚至能推廣到全台灣。

種植油芒的台東延平鄉布農族農夫邱貴春弟兄江玉蘭姊妹,形容「油芒」就像耶穌一樣「死而復活」,期待未來能將上帝給他們的糧食擺上穀倉裡,奉獻分享給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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