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的心─思想電影《今天也要用便當出擊》

劇照來源:甲上娛樂臉書


◎徐硯美

我經常在想,母親為什麼在家中經常扮演著「溝通者」的角色?當然,有一說是因為男性在面對問題時,通常是扮演問題的「解決者」;但是,女性在面對問題時,通常是先去感受問題所帶來的、無論是自己或是他人的「心理變化」,不管它是一種情緒的觸發,還是情感的波動。

聖經記載一對在伯大尼的姊妹──馬利亞與馬大,而在一次耶穌造訪她們家的過程中,馬大正忙於準備招待耶穌的事務,馬利亞則選擇陪伴在耶穌的身邊;馬大因此覺得自己忙不過來,心裡頭就忙亂並且憤懣起來,便向耶穌要求,要耶穌吩咐馬利亞前來幫忙(路加福音十章38-40節)

一般認為這段經文是表達「不要讓服事大過親近上帝」。但我個人卻覺得可以從另類角度來詮釋,會不會有可能,馬大很努力扮演「解決者」的角色,卻少了那顆「溝通者」的心;而當這個解決者無法解決眼前的問題,她便尋求耶穌,希望他當一個「溝通者」來協助自己。所以,她的抱怨,並非是忽視耶穌,反而是覺得自己「做不好」「款待」耶穌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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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兒雙葉是剛升上高一的叛逆少女,與母親香織相處多有彆扭之處。(劇照來源:甲上娛樂臉書)

單親媽媽的造型便當
《今天也要用便當出擊》是2019年上映的一部日本電影,改編自日本Ameba冠軍部落客的真人真事。故事敘述在日本東京附近有一個名為八丈島的海島上,單親媽媽香織(篠原涼子 飾)育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若葉(松井玲奈 飾)學校畢業之後,就搬離家自己生活;小女兒雙葉(芳根京子 飾)是剛升上高一的叛逆少女,與母親香織相處多有彆扭之處,平時不准母親進入到自己的房間,且從不開口跟母親說一個字,如果逼不得已有要求,便用通訊軟體發一個訊息取代面對面的溝通。

香織其實是個非常辛苦的單親媽媽,丈夫過世之後,她一個人身兼好幾份工作,白天在烘焙工廠,晚上在居酒屋,半夜還在家中做吊飾的家庭代工,但是,當她面對小女兒雙葉的青春期,她決定給自己再多一個任務──每天親自為她做一個「造型便當」。

她的廚藝很好,手非常巧,而且充滿創意,所以每當雙葉在學校打開香織為她所做的便當時,都引來班上同學羨慕的眼光,其實外人都看得出來,香織對雙葉的用心。

雖然,剛開始香織把這些便當定義為「怨念便當」(回應女兒青春期釋放出的滿滿怨念),常常在上面留下自己對女兒言行舉止不滿之處。但是,都是以趣味不帶苛責的方式。例如:吃完晚飯應該要把碗盤收到洗碗槽。

就這樣日復一日,造型便當成為母女倆的一種默契,正值發育期的雙葉也都認份將便當吃完。香織也逐漸做出了心得,於是想讓更多的人分享,便開設了一個「部落格」。沒想到,引起了極大的回響,甚至幫助一個在東京剛剛喪妻、帶著稚兒的單親爸爸,重拾起照顧孩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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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織日復一日,將想表達的心意製成美麗的造型便當,便當竟成母女倆的默契。(劇照來源:甲上娛樂臉書)

叛逆少女的青春挫折
眼見高中的三年很快就要過去,雙葉也準備畢業了,原本在學校以「酷帥」形象著稱的她,竟也喜歡上了一位男同學。另一方面,所有的準畢業生都必須要考慮未來出路,因為八丈島上的工作機會不多,而且沒有大學,因此無論是要升學還是要謀職,都必須要到移居到東京市內。

感情與謀職的問題讓雙葉備感壓力,她終於鼓起勇氣,向母親詢問「造型便當」要如何製作?因為她想為那位心儀的男同學做便當,而這個「求助」在母親香織的眼裡,是一次突破女兒心防的契機,所以她也盡心用整晚的時間教導雙葉。

不料,正當雙葉將便當交在男同學手上,她才發現,這位男同學早就有了女朋友,看著手上的便當,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跟母親低頭求助,以及整晚的心血,都好像成為一個笑話,讓她感到無比的羞憤。回到家中,她把所有的氣出在香織的身上,二人起了很大的爭執,雙葉也因此離家出走,跑到姊姊若葉家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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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織不放棄與雙葉溝通。右為大姊若葉。(劇照來源:甲上娛樂臉書)

相知相惜的母女情感
這時,電影才娓娓道來,香織為什麼這麼努力地為女兒做便當:原因在於她心裡一直對兩個女兒有所虧欠。因為丈夫驟逝,為了一肩扛起家中經濟,她長期身兼多份工作,根本無力陪伴兩個女兒,常常交代了大女兒照顧小女兒,便急急忙忙出門。但是,有一天在她要出門前,年紀尚幼的大女兒卻跟她哭訴,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每次媽媽一去上班,妹妹就不斷地哭,她也覺得很想念爸爸跟媽媽。

香織聽了非常地難過,於是她決定少接點工作,多陪伴孩子,卻沒想到再怎麼陪伴,還是會遇到孩子的叛逆期。這讓她下定決心,不管孩子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不管自己有多疲憊,都要抓住與孩子溝通的機會,永遠不要讓孩子覺得在這個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為何叛逆的時刻,是一個人在面對人生的難題。

電影的最後,在香織過勞病倒,雙葉開始漸漸明白母親的辛勞與用心,態度漸漸軟化,而在雙葉畢業的那天,香織偷跑出醫院,為雙葉全班做了一個超大型便當,其中,也留下對女兒雙葉的一段話,讓雙葉看了淚流滿面。這對母女,用了三年的時間,終於破冰。

現代社會常常是將「問題」視為洪水猛獸,一有問題產生,就覺得要立刻解決,以免造成更大的連鎖反應。但是,問題不僅僅是侷限在「事」,也不僅僅在「行為」,而是還有「人」,還有「心」。

《今天也要用便當出擊》中,最讓人感到溫馨的是,母親香織不是因為跟孩子「鬥氣」才做便當的,而是為了跟正值叛逆期、完全不願意溝通的女兒雙葉,建立起少數能表達關心,且具有溫度的對話空間,她讓一盒小小的便當裡面,就是裝著母親一顆想要溝通的心。

雙葉在叛逆期的各種心理糾結、行為乖張,基本上是個無解的問題,不管是從賀爾蒙的變異,或者是一種社會化的過渡期,它就是一個大多數人都會經歷的階段。因此,我們沒有辦法去「解決」它,因為這樣的事與人是分不開的。

溝通是將問題轉化
耶穌提醒馬大「為許多的事思慮煩擾、要追求上好的福分(與主建立關係)」;然而我們往往誤會馬大沒有真正地「愛」耶穌,其實她的愛從來不亞於馬利亞,才會這麼努力想把事情做好。但是我想,馬大恐怕也少了一顆「溝通的心」,她用愛心說了「抱怨的話」,而我相信這不是她原來要說的,而是因為她太想當一個問題的「解決者」了。

在看《今天也要用便當出擊》時,我就一直想到,倘若馬大也像香織一樣會如何呢?她會準備甚麼樣的美食佳餚,來讓耶穌明白她的用心呢?我想說的是,「溝通者」其實並非不解決問題,而是他轉化了觀看問題的方式,原本的「難」因為有「愛」而變得無礙,當我們不再把問題當作是障礙,而是一種表達愛的媒介時,我們才會發現,原來問題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甚至它將成為了許多關係的祝福。

編按:《今天也要用便當出擊》為普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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