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另一種幸福:陪伴的恩典

朴子農夫市場(照片皆作者提供)


◎Mimi

夏日午后,嘉南平原的陽光瀲豔。開著車載年邁的父親到醫院,刻意繞入一家美式速食店的得來速,點了蘋果派和飲料。老人家生平第一次看到一個窗口點餐,下一窗口取食物,不禁讚嘆:「厲害喔!」
「這是美國人發明的方法啦」,我得意地回應。

返鄉陪父母,我發現一些在都市裡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對父母而言可是大開眼界的。兩老從不使用3C產品,也不懂金融卡、信用卡,日子過得簡單。

小店裡的天府美味
離開醫院,就近到嘉義六腳鄉兜風,這是一個典型農村,最熱鬧的村落是蒜頭村。在小吃店吃午餐,陽春麵、酸辣湯和滷豆乾。父親受洗後,飯前禱告是他的習慣,每次看他低頭謝飯,認真模樣,令人感動。我也滿心感恩:「神啊!感謝祢,讓父親有此紀念之心。」這時,眼前的食物嚐起來更美味了。

店面不大,店名「天府」,問店家:「你們是四川人嗎?」

「我是第二代!」中年店主人邊下麵邊回應。「我也是第二代!」我的寒暄興致來了。「妳父親是哪裡人?」老闆好奇。我指著老爸,回答:「福州人。」

在鄉下,快節奏是不搭嘎的。步伐放慢了,自然有充裕的時間與閒暇心情與人聊天。這裡的店面舊,但是店家很用心。牆上掛著整齊的面紙盒,桌旁提供乾淨的餐具讓人自行分裝,工作人員笑容如陽光、態度很親切。

村子像懷舊片廠
出了店門就是蒜頭村的市集。蹲坐在市集旁的農婦,賣玉米、蔥、冬瓜、綠蘆筍和刨絲曬乾的地瓜。這條街是村裡唯一的鬧街,像懷舊片廠,老糕餅店、榨麻油店、磨刀店、雜貨鋪,每一家店面都像時間定格在裡面,走進其中,享受回到從前的感覺;童年熟悉的生活環境,躍然出現眼前。

父親提起到一位李叔叔家就在附近,去看看他吧。「李叔,我爸來了。」車一停,我就拉高嗓門兒喊。

李叔中風,長年坐在輪椅上。一聽到老友來了,雙手使力推著輪子,搭著稍有力氣的一隻腳,使盡力氣推動輪椅到屋外見我們。

老人家在庭院中聊著。此時天高氣爽,李叔住處是古樸的磚屋,屋子周圍開滿深紫色、黃色的日頭花,旁邊鋪著木階步道,花圃中央有一棵老樹,枝葉茂密。老房子屋頂佈滿翠綠葉子,車道旁綠蓊蓊的一大簇九層塔,貼近一聞,濃濃的九層塔香味撲鼻。

鄉下人家

鄉下人家

一旁的越南媳婦正在剪日頭花,一把一把地植入舊馬克杯中。她專注地拈花惹草,細心做住宅空間的美化。古樸紅磚壁襯著藍色窗戶,旁邊掛著幾盆小花,顯得清新雅致。

回家路上,跟父母說起李家媳婦懂得打點布置,讓生活空間充滿美感。父親回應:「她還穿著高跟鞋喔。」原來年輕人的打扮,老人家是看在眼裡的。

心靈迦南美地是故鄉
在父母身旁,我找到心靈的迦南美地,隨著歲月走過的感動,成長過程的點點滴滴都成了奶與蜜。童年習以為常的地方,添了許多不同臉孔,也帶出新力量。

湖濱散記的作者梭羅曾說:「人要豐富和強韌一定要在自己的土地上。」我想,上帝安排給每一個人「自己的土地」,包括了年少的故鄉、成長的地方、工作的場域、終老的園地。在一個地方扎根站穩,順服於神的安排,盡心盡力盡性過日子,活出神臨在,懂得回應神的愛,表達分享這份愛,自是豐富強韌的生命面貌。心安之處是吾鄉,對故鄉的戀眷,是一種幸福。

陪伴 看見不同的風景
回到父母身邊,我深深體會這是寶貴的恩典:把福音帶給家人。父親在八十五歲時受洗歸主,而守著拜拜傳統的母親,也漸習慣由我帶她禱告。不論睡前或餐前,帶著母親禱告,她低頭、單純的模樣,像個小女孩。

一次次禱告:「主啊,何時媽媽也跟父親一樣,願意受洗做基督徒呢?」深信「天地照你的安排存到今日;萬物都是你的僕役。」(詩篇一一九篇91節)揀選的主權在神,萬事萬物都為神效力,我能做的,就是好好陪伴。

歲月走過,漸漸發現:親子的角色也互換了,尤其是在陪伴父母就醫的過程,常常看見不同的風景,既生動又溫馨。

窗外的日頭草

窗外的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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