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神專欄: 從神學進入社會】長存的慈愛

4258_長存的慈愛


◎戴繼宗

在舊約聖經的許多故事中,撒母耳記下第九章大衛與米非波設的故事無非是最引人入勝的情節之一。如果你熟悉這個故事,你會注意到在短短十三節的經文中,希伯來文「hesed(חֶסֶד)」(翻譯成施恩、慈愛)一詞共出現了三次,構成了整段敘事的基礎核心。

大衛主動尋找  施恩米非波設
當大衛王確保他在以色列的統治之後,開始尋找以色列第一位國王掃羅的子孫,讓他可以用「hesed」對待這人。

在得知掃羅的孫子,約拿單的兒子米非波設還活著後,大衛王派人帶米非波設來見他,承諾他可以再回耶路撒冷住;屬於掃羅的田地將歸還給米非波設;僕人洗巴(和他十五個兒子,以及二十個僕人!)將照顧米非波設的需要;米非波設將如國王自己的兒子一樣被對待;米非波設也將與國王同桌吃飯(每餐當然都是吃到飽!)

當我們讀這故事時,我們接觸到「hesed」眾多含義中一些我認為很重要的面向。首先,大衛想要以「hesed」對待米非波設,當中有主動採取行動搜索的概念。並非是米非波設來向大衛索求「hesed」;米非波設更可能是住到離大衛越遠越好,害怕大衛和跟隨他的人會前來報復,處決掃羅家倖存的人。事實是大衛尋找米非波設,好能以「hesed」待他。因此這樣的「hesed」是尋找人的「hesed」。

第二,除了尋找人之外,「hesed」也是人在完全不配得著時,領受到的。在「hesed」這概念的核心中,帶有不值得、不配得接受的意思。米非波設自己非常了解這項事實,因為他來到大衛王面前,首先便是俯伏叩拜(我們還看到他兩次這樣做),並稱自己是條死狗!此外,我們還重複看到大衛是因為掃羅和約拿單的緣故,向米非波設施予「hesed」。因此,「hesed」是一種人不配得而卻得著的「hesed」。

Mephibosheth kneels before David;  1240s; Maciejowski Bible, Leaf 40

Mephibosheth kneels before David; 1240s; Maciejowski Bible, Leaf 40

大衛先蒙恩  後成為恩典管道
第三個層面,當然要提到「hesed」從基礎上便從不只是口頭上說,而總是會以行動展現。所以在這故事中我們看到:大衛邀請米非波設搬回耶路撒冷(「和平之城」,與米非波設原本活在擔心被處決的恐懼中形成對比);大衛將屬於其祖父掃羅的田地歸還給米非波設;大衛視米非波設如同他的親兒子;大衛邀請米非波設與他同桌吃王的筵席(如果你忽略了,容我提醒,我們在短短十三節內被四次告知此事)。所以「hesed」總是藉由實際的行動來表達。

或許「hesed」最後的一個層面,出現在大衛視自己為上帝的「hesed」的收受者後,轉而成為上帝將「hesed」給予他人的管道中。

本章首先出現「hesed」處,是大衛明確地說「我要照神的慈愛恩待他」(撒母耳記下九章3節),顯示出大衛想施予米非波設的「hesed」,是大衛自己先前從上帝領受得的「hesed」。

因此大衛的「hesed」之源頭乃是來自上帝,他想給出「hesed」的動力也同樣來自上帝。當大衛認識到上帝在他生命賜下「hesed」,他就決定成為將「hesed」給予他人的管道了!因此「hesed」意味著從蒙恩到施恩。(當然,我們也在兩章後看到大衛在拔示巴的事件中駭人的行為,「hesed」的重要性被拋諸腦後,為此感到可悲。這也血淋淋地提醒我們,人離開「hesed」的速度可以很快。)

貫穿整本聖經的重要主題
事實上,不論是在這十三節經文或是整本舊約,「hesed」都是神學上重要的概念。舊約中不同型態的「hesed」出現了接近250次之多。若我們能看到舊約的「hesed」與新約的「恩典/恩惠/恩」當中諸多類似之處,便可發現這既是「hesed」又是「恩典」的概念,其實是貫穿整本聖經的一項重要主題。

許多注釋聖經的學者告訴我們,在關係性的概念中最適合「hesed」的呈現:它可以呈現在家庭的情境,在人際關係中,而或許最重要的,是在人與上帝的關係中。

從宣教學上來看同樣也很重要的事,是在現今世界上九千多種不同的宗教中,只有基督信仰,在其核心具有恩典的概念。「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以弗所書二章8-9節)

極端的世界 亟需聽到的消息
當我思考「hesed」這個短詞就越發確信,今日的世界極為缺乏的便是「hesed」。不論是從地緣政治的角度,甚至是在社會內、家庭關係中,我們都生活在一個愈趨極端的世界。

我們從每日的新聞聽見無數故事,敘述易怒的人無法控制自我,對他人施加言語及行為上的暴力。像是表現「路怒症」的司機,或必須忍受乘客不合理要求的公車駕駛。缺乏「hesed」也表現在缺乏對他人的耐心和同理心上。我們很快就不耐煩,很容易就被煽動了怒氣!當然在家庭關係、夫妻關係、親子、婆媳的關係中,缺乏「hesed」也很容易看得出來。

讓「hesed」掌管並轉化我們的生命,其中一個層面便是我們對他人講話的方式,這包含了我們選擇使用的語詞及我們的語調。若你熟悉舊約中約瑟的故事(創世記卅七到五十章),你或許也曾留意過「hesed」在當中是怎麼運作的。

讓hesed掌管我們的生命
在創世記卅七章4節中,我們看到因為雅各偏愛約瑟,約瑟又會向他父親打小報告,所以約瑟的哥哥們無法與他「說和睦的話」。結果你也知道,約瑟的哥哥們將他賣給剛好經過,要到埃及的一夥米甸的以實瑪利商人,想藉此將他除掉。當然這在上帝掌管的計畫中,約瑟哥哥們意圖賣掉(sold)約瑟的邪惡,被轉化為上帝差遣(sent)約瑟作雅各家的前鋒,使其在駭人的饑荒期間提供拯救。

在這段關於約瑟的敘述末尾,我們讀到約瑟極好的、富有「hesed」的行為:「…於是約瑟用親愛的話安慰他們。」(創世記五十章21節)多麼令人印象深刻的敘述!當中也可以看到強烈的對比:起先約瑟的哥哥們,連一句和睦的話都無法對約瑟說;而雖然過往他們惡待他,在故事末尾,約瑟卻能用親愛的話安慰他們。我們的生命,我們的言談,多麼常是缺乏在這層面上的「hesed」啊!

此專欄的主題是神學融入到社會中,對基督徒而言,這無疑包含了將我們的信仰應用到日常生活,不論是在我們的家、學校、工作之處,或是在我們的人際關係中。如同保羅力勸以弗所基督徒「…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以弗所書四章1節),我們也蒙召活出彰顯「hesed」(舊約中等同新約「恩典」的詞)的生命。因此,如同大衛以尋找人的、人不配得的、用行動表達的、以及從蒙恩到施恩的「hesed」對待米非波設,但願我們在一個亟需「hesed」的世界散發「hesed」,給我們至親的人、我們周遭的人、以及遠處的人!(關至皓翻譯)

作者簡介: 戴繼宗院長中華福音神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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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繼宗院長中華福音神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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