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課堂之外─小木偶的奇幻旅程

皮諾丘夢想著,只要把金幣埋在奇蹟田,就能長出一樹黃金。(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溫小平(作家)

如果你的絨毛玩具或是鉛筆盒,突然會說話,你的感覺是甚麼?太棒了,孤單的你再也不寂寞了。還是,嚇得半死,把玩具丟得遠遠的?

「小木偶皮諾丘」的故事,就是從兩個木匠面對會說話的木頭,產生不同反應開始的,一個害怕的趕緊把木頭送掉,一個視若至寶,歡喜迎接自己用這塊奇幻木頭雕刻出的小木偶。

許多孩子都有這樣一個充滿幻想的階段,跟玩偶自問自答,跟貓狗說話,甚至跟路邊的行道樹聊天。我猜想,世界名著《木偶奇遇記》的作者卡洛‧柯洛帝也有這樣的經驗吧!所以,1881年問世的故事書《木偶奇遇記》,深得孩子心,全球暢銷歷久不衰。

小木偶改編版本 超過240種
一百多年來,小木偶的故事不斷被搬上舞台,甚至迪士尼曾經改編為動畫得到奧斯卡獎,台灣的戲劇名師王友輝也改編過小木偶的故事。世界各地的各種改編版本高達240種以上。

每個版本都渴望創新手法,超越其他,於是,有人靈機一動,動畫看膩了,如果改為真人版演出小木偶,是否感受大為不同?跳脫動畫或繪本的紙上作業,除了難度更高,是否更能感動人心?

名導馬提歐賈洛尼為了創新紀錄,不但砸下重金打造真實村莊,運用科幻科技手法,讓人震撼之外,更請來以《美麗人生》享譽國際的奧斯卡影帝羅貝托貝尼尼,飾演小木偶的父親。

奇幻的場景, 動人的音樂,氣勢磅礡的視野,置身影院中,讓人感受到身歷其境,彷彿跟著小木偶走了一趟奇幻旅程。為此,該片還得到義大利金像獎最佳影片、導演、攝影、配樂、視覺效果等15項大獎提名。

老木匠(羅貝托貝尼尼 飾)原想雕刻一個小木偶帶出去表演,沒想到完工之後會說會跑!

老木匠(羅貝托貝尼尼 飾)原想雕刻一個小木偶帶出去表演,不料完工之後的小木偶,會說會跑!

既是童話故事,讓人好奇的是,真人演出的效果到底如何?不諱言的是,小木偶太經典,大家多半已有先入為主的深刻印象;全新的面貌,真能帶來另一番驚喜嗎?

說實話,飾演木偶爸爸的羅貝托的演技出神入化,令人目不轉睛,加上真人演出的其他演員,表情、動作流露出的感情更為動人,這是動畫或繪本無法比擬的。

貪玩逃學小木偶  屢次遇險
小木偶的設計難度頗高,既要像木偶,還要能被小朋友接受。我個人覺得小木偶兩眼炯炯有神,真實到有些靈異,跟木頭身體搭配起來顯得突兀。而最後小木偶變為真人時,頗讓人期待,卻覺得皮諾丘不夠可愛,難免有小小的失落。

電影《皮諾丘的奇幻旅程》跟原著故事差距不大,等於還沒看電影就知道過程、主要人物及結局了,還能引起興趣嗎?這的確是導演的艱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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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為小木偶取名叫皮諾丘,又賣掉僅剩的外套為皮諾丘買課本。

《木偶奇遇記》主要是訴說,孤單老人從朋友那兒要來一塊會說話的木頭,雕刻成小木偶皮諾丘。老人面對會說會跑的皮諾丘,高興極了,渴望把皮諾丘送入學校學習;偏偏皮諾丘頑皮搗蛋,毫不體諒老父的用心良苦,賣課本換戲票,卻被木偶劇團帶走。

之後又遇到兩個騙子…當然還有好心仙女,經歷各種顛沛流離;皮諾丘在大人諄諄教誨中,明知上學很重要,卻免不了貪玩,受到誘惑後,七彎八折、輾轉危險,皮諾丘被大魚吞吃(這真像聖經約拿的故事)…。出乎意料的是,皮諾丘最後竟然變成真正的小孩,有血有肉會長大,但是,麻煩可不會就此停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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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諾丘一時貪玩,被木偶劇團帶走。

除了說謊鼻子變長  還有呢?
我讀《木偶奇遇記》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許多人可能跟我一樣,只記得皮諾丘說謊,就會鼻子變長的片段,於是,大人總會提醒我們,不要說謊喔,否則就會像皮諾丘。

然而,我們不曾因為說謊,鼻子就變長,遂以為小木偶就是小木偶,跟我們沒關係。事隔多年,從這部電影溫習小木偶的故事,帶給我的震撼,遠遠超過童年記憶。電影似乎是要我們定焦在,從小木偶變為真人所經歷的種種「學習」過程,當我們嘲笑皮諾丘的愚笨、好騙,卻未曾想過,我們雖然有血有肉,是否活得彷彿沒有生命的小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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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右)說要傳授皮諾丘發財門路,帶著他去旅館大吃一頓。

所謂的「學習」,包括:課堂學習、生活學習,雖然劇中許多大人都告訴小木偶上學的重要,但是,導演似乎卻想表達出另一個層面的思考,生活學習更重要。畢竟,課堂的教法太枯燥、呆板、一成不變,我們雖學會ㄅㄆㄇ、123,卻不懂得分辨好人壞人,如何學會保護自己,一旦走入社會,如何在牛鬼蛇神中逃生,活出燦爛?

於是,我們看到皮諾丘逃學之後的種種遭遇,他的說謊本性和善良本性,交叉在不同場合出現,皮諾丘透過一次次遇見不同的人,這些本性輪流出現,產生不同結果。於是,皮諾丘慢慢明白了,為什麼不能說謊?不只是鼻子變長而已。

同時,我們也看到孩子的軟弱心性,無法面對誘惑,諸如讓金幣變多的奇蹟田、好玩的玩具國,其實都是一場騙局,只是,皮諾丘的運氣太好,每次都能化險為夷,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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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搶救皮諾丘的藍仙女。

旅途生命貴客帶來的影響
回想生命種種,無論我們現在是何人,總免不了會遇到對我們有幫助的人,例如老師、鄰居、教會輔導、陌生乘客…,讓我們的生命起了奇妙的變化。

皮諾丘也是,雕刻他的木匠父親、耐心提醒不要走歪路的蟋蟀、放他生路的劇團老闆、多次搶救他的仙女,即使是他飢餓時討要羊奶時,主人告訴他要靠自己的本事得到,都是一堂堂生活課程。這些生動而真實的教導,幫助皮諾丘逐漸有了人性和智慧,學會生活。

其中,蟋蟀這角色是我們最常見的,嘮嘮叨叨,反覆叮嚀提醒;讓我們聽得煩了,偏要逆向而行,明知可能是刀山、火山,也要自己親身嘗試。既然說了不聽,那麼,與其把孩子關在家裡,讓他衣食無虞,就讓他去試試看吧!如同浪子回頭的故事,不跌跌碰碰,撞了一身傷,怎麼學會是非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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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驢子的皮諾丘,被人賣到馬戲團。(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無論大人小孩都應深切思考
沒有知識就容易被欺騙、奴役,如同皮諾丘因為貪玩,變成驢子,才知道自己吃虧受騙了。然而,即使有了知識卻不懂靈活運用,或是明知知識有用卻棄如敝屣,非要堅持己見,這樣的知識只是死的。

我們是否活得如同木偶,人云亦云,沒有思想,即使活著,也像木偶受人操控。正如同政客的謊言與騙術,若不懂得分辨,就會被耍得團團轉,還為對方大聲鼓掌叫好,那真是比皮諾丘都不如啊!

童話故事不只是說給孩子聽的,觀影過程中,似乎我們也跟著皮諾丘走了一趟奇幻旅程。生命總在繼續,誰都不曉得明天會如何,即使小木偶變成真小孩,他還是要繼續長大的,挑戰也會一波又一波迎向他。既然無法逃避,我們唯有迎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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