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與你想的不一樣

◎陳鳳翔（神學院老師）

被視作新約書卷的書王—羅馬書，其中包含許多「律法」、「誡命」字眼，它不像充滿有趣的耶穌故事四福音書令人親近，而是讓人看了頭皮發麻。然而羅馬書極為重要，馬丁路德稱它是新約書卷中的鉅著，是最純正的福音。

法律的本質令人畏懼
讀者會覺得羅馬書的親和力不高，根源是華人對「律法」的態度，我們認為最好能離「律法」多遠就有多遠。有一天我跟朋友說：「我等會要去法院」，對方嚇了一跳並關心詢問：「發生了甚麼事嗎？」我趕緊解釋基金會董監事任期屆滿改選，要去法院辦理變更登記。朋友的反應傳遞了一種華人的集體印象，充滿律法的法院，少去的好。

華人畏懼法律，知道法律若在玩法者的手裡，法律可以是最強的殺人利器，法律多半服務的是金字塔頂端的王公貴族少數人，而非普羅大眾。華人的歷史上廉潔公正、懲治權貴不法行為的清官少之又少，以史為本創作出來的開封府包青天戲曲小說，才會廣為流傳。

以色列人對法律的態度，則與華人有一百八十度截然不同。以色列人的法律來自上帝，而非在上位掌權者。上帝的法律是為了眾人的利益，耶和華沒有因此得到甚麼好處，天下萬物都是祂的。上帝的法律讓以色列人得以活出上帝創世之初造人該有的美好形象。

上帝透過先知說了：「這百姓是我為自己所造的，好述說我的美德。」（以賽亞書四十三章21節）這樣的法律，自然人人叫好，以色列人甚至還設有「法律節」（妥拉節）才能盡現他們有多麼喜愛這法。中文聖經翻譯刻意把上帝的法律譯為「律法」，以有別於人訂定的法律。以下為了說明方便，上帝的法律都用「律法」稱呼。

律法與聖潔的國民
上帝在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後的第三個月初一，在西奈曠野的山嶺要頒下律法。上帝頒下律法之前說出背後的立意：「我向埃及人所行的事，你們都看見了，且看見我如鷹將你們背在翅膀上，帶來歸我。如今你們若實在聽從我的話，遵守我的約，就要在萬民中作屬我的子民，因為全地都是我的。你們要歸我作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出埃及記十九章4-6節）

以色列人的律法是上帝所賜。上帝不要他們沿用埃及的法律，因為那是埃及法老王訂定的法律，追求的是法老王福祉；上帝也不要以色列人借用迦南地其他民族的法律，因那些是其他的族長、君王訂定的法律，追求的是在上位者的利益。

人訂的法律不時變動，隨著各個政治勢力的傾軋鬥爭而更改。人訂的法律出於私慾，上帝訂的法律卻是追求眾人的福祉，「律法是聖潔的，誡命也是聖潔、公義、良善的。」（羅馬書七章12節）

上帝的律法幫助屬祂的百姓知道怎麼過美善的生活，並且從中獲得幸福。因為上帝的律法源自祂當初造人的基本設計，被造人類遵行這些原理，自然享有各樣的福氣。甚至，福氣要反過來追著你跑，甩也甩不掉！

「你若留意聽從耶和華你上帝的話，謹守遵行他的一切誡命，就是我今日所吩咐你的，他必使你超乎天下萬民之上。你若聽從耶和華你上帝的話，這以下的福必追隨你，臨到你身上：你在城裏必蒙福，在田間也必蒙福。你身所生的，地所產的，牲畜所下的，以及牛犢、羊羔，都必蒙福。你的筐子和你的摶麵盆都必蒙福。你出也蒙福，入也蒙福。」（申命記廿八章1-6節）

上帝透過摩西頒下的律例典章內容非常多，最聞名遐邇的「十誡」，濃縮自出埃及記廿章2-17節，猶太教、基督教、天主教、東正教版本有些微差異。以下為猶太教的最簡版本：

第一條：我是你的上帝
第二條：不可拜其他
第三條：不可妄稱上帝之名
第四條：守安息日
第五條：尊敬父母
第六條：不可殺人
第七條：不可姦淫
第八條：不可偷盜
第九條：不可說謊
第十條：不可貪心

上帝所吩咐的十件事
「十誡」希伯來文並沒有「誡」的意思，直譯為「十句話」或「十件事」。來自出埃及記廿章1節「上帝吩咐這一切的話說」。回到出埃及記廿章2-17節經文閱讀，感受到的是上帝對所愛的百姓的十句提醒，但經過截取濃縮，就給人宗教戒律的禁制感。

而華人的宗教背景是佛道文化，絕大多數的宗派以「戒」為根本，區分為出家戒和在家戒。家喻戶曉的《西遊記》豬八戒，就是用名字來提醒自己要守八條誡命，在傳統的基本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外加三戒：「戒軟臥、戒妝扮、戒非時食。」聖經翻譯，選擇了「誡」這字來翻譯，就較難體會十句話，原是天父阿爸對孩子的十件事叮嚀。

出埃及記廿章2-7節「我是你的上帝，不可拜其他，不可妄稱上帝之名」，是人與上帝的關係；出埃及記廿章8節「守安息日」，同時是人與上帝、人與自己、人與家人關係；出埃及記廿章9-17節「尊敬父母、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說謊、不可貪心」，是人與家人親友鄰舍之間的關係。違背這十件事，相當於違反上帝當初造人的原則，必破壞幸福的關係。

以「通姦」為例，誰做了這件事，就會帶給全家毀滅性的傷害，夫妻離異，親子疏離。即使一些國家的法律，不再視通姦為罪，但它不會因此就不帶來痛苦。因為上帝創造的原理，忠誠是幸福婚姻的基礎，通姦是破壞信任關係最大的罪。

因此，信上帝的以色列人生活在通姦不是罪的迦南地，但在上帝的律法裡，通姦就是罪，他們也認定通姦是罪。信三一上帝的基督徒生活在通姦不是罪的國家（如歐美、台灣等地），在上帝的律法裡面，通姦就是罪，我們也認定通姦是罪。罪並非是更改名稱，就可以除掉罪帶來的惡果。

律法雖好 但有所限制
羅馬書就是保羅在談論，上帝的律法雖然聖潔、公義、良善，但有所限制。律法，只能告訴人哪些是罪，但無法幫助人不去犯罪。彌賽亞耶穌來了，祂為罪人死，讓信的人恢復與上帝連結的生命，就是稱義。信的人因此獲得聖靈內住，順服聖靈的引導，而漸次有能力過著不違反律法的生活。

羅馬書是保羅寫到羅馬的書信。當時的羅馬是世界的中心，類似現代的美國紐約或中國上海，富裕繁盛。巨大的財富集中，上流社會窮奢極欲，鋪張揮霍，縱情玩樂。留下的古代器物遺跡史料，可看到性放盪的狂歡盛宴與公共色情！羅馬的基督徒處在比現代大都會更紙醉金迷的環境。

然而，這群為數可能有四、五萬人的基督徒卻是一股清流，保羅稱讚他們「信德傳遍了天下」（羅馬書一章8節）。試問目前全世界有哪間教會基督徒的信心敬虔可以傳遍全世界？羅馬基督徒可以說是基督徒中的榜樣。

羅馬書一章18-32節，描述的就是當時羅馬城罪惡滋生的狀況。許多城市居民知道上帝，卻不把上帝當作上帝，反而把一些受造人類、飛禽、走獸、昆蟲當作神明來拜。

所以，上帝任憑他們逞著心裏的情慾行汙穢的事，淫亂雜交，彼此玷辱自己的身體。上帝也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做那些不正確的事：不公義、邪惡、貪婪、惡毒、嫉妒、凶殺、爭競、詭詐、毒恨、讒毀、背後說人、侮慢、狂傲、自誇、捏造惡事、違背父母、無知、背約、無親情、無憐憫。這些人就每下愈況，日漸沉淪。他們其實是知道上帝創造人的原理，行這些惡的是當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

耶穌來成全律法
敬虔的羅馬基督徒緊緊地遵循上帝所賜的律法而活，沒有隨從羅馬當地人的敗壞風俗。而保羅在還沒遇見耶穌前，他可是超級的律法魔人。他出生第八天受割禮，他自稱「就律法說，我是法利賽人；就熱心說，我是逼迫教會的；就律法上的義說，我是無可指摘的。」（腓立比書三章5-6節）但彌賽亞耶穌來了，他看見了律法的限制，他知道耶穌才能幫助罪人成全律法。

保羅嚴以律己，可以完全符合律法「表面上的義」，無可指摘。但內心深層動機的念頭，就不容易處理。以十誡不可貪心為例，但罪會趁著機會，就藉著誡命，叫諸般的貪心在人的裏頭發動。

保羅可以做到壓制貪心，不行出來。但貪慾在內心裡面排山倒海的滾動，令他痛苦。

他在羅馬書七章透露了心裡面的天人交戰：「我覺得有個律，就是我願意為善的時候，便有惡與我同在。因為按著我裏面的意思，我是喜歡上帝的律；但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我真是苦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感謝上帝，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羅馬書七章21-25a節）

保羅這位超級律法魔人，以過來人的身分，跟羅馬這群敬虔無比、信德傳遍天下、恪遵律法的基督徒談上帝的律法。

律法好不好？當然好！律法是寶貝，但律法有限制。主基督耶穌比律法更為至寶。因為在基督耶穌裏的就不定罪了。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裏釋放了我，使我們脫離罪和死的律了。因為叫耶穌從死裏復活者的聖靈會住在我們心裏，聖靈會使我們必死的罪惡身體又活過來。

聖靈使人有不犯罪的能力
華人因為天性不喜歡律法，所以閱讀羅馬書，誤以為信耶穌，不需要順服上帝的話語與誡命，就能與上帝連結。但以色列人是超級喜歡上帝的律法，是每年都會慶祝律法節的民族；保羅沒有要貶抑律法，而是要告訴敬虔的羅馬基督徒不要「信律法」，成為律法主義者，不要誤認為靠著遵行律法，會上天堂或進天國。律法雖好，但功能有限。一定要信的是彌賽亞耶穌，祂來了，幫助我們成全律法。

人類從「假除罪」獲得極大利益，通姦除罪化、賭博除罪化、大麻除罪化、性交易除罪化…，但這世界卻是更紊亂，傷害痛苦更多。

而上帝為「真除罪」付出極大代價，道（耶穌）成肉身、被戲弄，被吐唾沫在臉上，被鞭打，被釘十字架，讓我們恢復與上帝的親密關係。信耶穌的人都有聖靈內駐，漸次獲得不犯罪的能力，罪不再破壞親密關係，福必追隨，臨到身上，出也蒙福，入也蒙福，擁有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