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歷史深入哲學】王子豪:借古鑒今 成為信仰與神學的養分

縱觀歷史深入哲學


【記者謝宜汝/採訪報導】近幾年人本主義高漲、社會型態改變,許多價值觀與社會議題,衝擊著教會的觀念,經常參與各項社會議題的三一長老教會牧師,同時也是高雄中會教社部長的王子豪牧師表示,基督徒面對每一項議題,要從真理釐清,從傳統的脈絡中找到因應現代的價值。

而「閱讀」與「反思」是王子豪牧師勇於關心社會議題的堅實動力,也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環。

閱讀生命 從小培養
王子豪牧師回憶,小時候成長於一個經營五金鐵工廠的家庭,由於父親小時候沒有好的教育,希望栽培養孩子擁有閱讀的能力。因此父親買了許多傳記文學、歷史名著給孩子們看;再加上當時電視只有三台,沒有什麼選擇,因此除了每天看半小時的卡通外,其他時間大都在閱讀。

閱讀成為王子豪牧師從小看見世界的生命出口;例如兒時他非常喜歡讀如《愛迪生》的偉人傳記,從偉人身上看見許多值得學習的品格。國小中年級開始讀一些小說,如《亞森羅蘋》;高年級時又跟著姐姐讀瓊瑤小說。沉浸於這些小說作品,帶給他的童年非常多樂趣,也從而培養起閱讀的習慣。

高中就讀台中一中,顧守課業之餘,王子豪牧師也開始發展他對歷史的興趣,如閱讀日本戰國時代歷史小說《織田信長》、《武田信玄》、《豐臣秀吉》;也讀完金庸系列武俠小說;不僅如此,還讀完了當年幼獅出版全套的歷史叢書,也更確信自己將來要往歷史研究發展。

從歷史與哲學中 省思人類本質
而當大學就讀歷史系、研究所讀哲學系之後,王子豪牧師決定轉讀神學院。之前會讀這些系所的原因之一,真的是因為太喜歡閱讀歷史與哲學。在這些博大精深的思想之中,可以更了解自己、了解現代社會的發展走向。

例如他非常喜歡閱讀《萬曆十五年》這本美籍華裔歷史學家黃仁宇最著名、也是體現其「大歷史觀」的明史研究。王子豪牧師表示,黃仁宇不僅從政權來看歷史,更從經濟、社會等宏觀的角度看朝代興衰;不是只從政治史簡化看待一切。從這部著作中可以看見當代的社會問題,借古鑒今。

王子豪牧師表示,在經過這一連串歷史與哲學的薰陶,再運用到神學上,可以看得更為透徹。他從人類發展中看信仰,也看從文藝復興運動開始,如何影響宗教改革,以致於科學及啟蒙運動後,科學與人文對信仰的挑戰,基督教又該如何回應?

從歐陸的歷史來看,人們的生活、政治、思想,與宗教,都習習相關。從十三、十四世紀開始,黑死病導致莊園與領主制度瓦解,也打破固守的奴隸制度;人口從鄉村移動到大城市,使得城市商業興起,商業興起帶動人們思考舊有制度的變革,影響了後來十六世紀宗教革命,挑戰腐敗的天主教。

改教成功後,當一切都安逸,信仰也開始面臨諸多挑戰;且當啟蒙運動跟科學革命興起,教會又不斷受到挑戰。一直到十七世紀德國敬虔運動,由欽岑多夫(Nikolaus Ludwig von Zinzendorf und Pottendorf)帶領,大大地影響後來的宣教發展。

王子豪牧師與他的藏書。(謝宜汝/攝影)

王子豪牧師與他的藏書。(謝宜汝/攝影)

從閱讀中借古鑒今 反思現代議題
這之中雖然在十八世紀之後出了許多強調人本主義的哲學家,如伏爾泰、尼采,以及許多無神論哲學家,但是敬虔運動仍然在十八世紀影響了美國的愛德華茲(Jonathan Edwards),使其成為美國最出色的神學家。英國也有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司布真(Charles Haddon Spurgeon)、戴德森(Marcy Leroy Ditmanson)等偉大的神學家、宣教士使福音不斷地廣傳。

從這段歷史來看,時代會帶來很多挑戰,然而我們如何在傳統與創新之中找出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是很重要的事情。例如當代不少社會議題對教會的挑戰很大;當我們堅守傳統價值時,我們可以從哪一本書來看現代這些衝擊性的問題?

王子豪牧師表示,當代哲學大師高達美(Hans-Georg Gadamer)大作《詮釋學──真理與方法》這套書,很值得思考我們對聖經的了解。

詮釋學認為,人類會受到自己當下的存在、過去存有的影響,來解釋我們眼見的一切。例如我們不是只是從文字分析聖經,只從聖經背景去瞭解聖經。當我們讀聖經的時候,一定會從我們的文化、種族、教派,甚至成長背景去理解聖經。

基於人在進行詮釋的時候都會有「前見」(prejudice),因此高達美推出「古典型的概念」,指出「傳統是有價值的」。當我們急於革新的時候,必需從傳統裡面找價值,當傳統面臨挑戰時,不是讓他退出歷史,而是找出他的價值,應用在新的時代。

例如傳統婚姻的形態難到沒有價值嗎?傳統道德無法面對時代的進步嗎?我們不應該是做全面革新,而是在傳統價值的立足點上往前走。

用存有詮釋學的方式讀聖經,我們就會承認我們有自己的主觀,當然主觀也代表了我們用內在生命、靈性讀聖經。基於如此,當我們每個人在分享聖經時,可以有更多的開放和激盪,在彼此的互動中有如高達美所說的視域融合。你所看見的,與我所看見的可以交疊產生出新的、有價值的東西。

存在主義與基督徒生命
在哲學領域的閱讀中,可以看見無神論的存在主義與有神論的存在主義,其實都在探討我們自身如何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早期存在主義是與神學相抵觸的,但王子豪牧師認為,超然的神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我們在人生的旅程中實踐自我,並從過程中看見神的計劃、尋找神的命定。

存在主義是純以人為中心,當他找不到意義的時候,他的世界就會崩解;而有基督信仰為根基的存在主義,是神對每個人有不同的心意。當我們不了解自己是什麼的時候,我們的一生都在追尋意義;但當我們依著信仰去實踐身而為人的價值時,我們會開始明白神的心意和計劃;當我越明白神在我身上的計劃時,我就越有意義,並找到豐盛的價值。

對於一個喜歡歷史的人,王子豪牧師推荐近期內喜歡的書是《湯姆生鏡頭下的晚清中國:十九世紀末的中國與中國人影像》。他表示,英國攝影師湯姆生跟著長老會派駐台灣的傳教士馬雅各醫師相遇,因非常嚮往馬雅各醫師所描繪的台灣,因此跟著他的腳步,用鏡頭記錄了許多中國、香港、台灣各地的生活。其中也為台灣人早期的生活記錄了非常多珍貴的影像,如平埔族的人民、村落、建築等等。王牧師表示,當我們要瞭解自身過去的歷史時,我們若是看見了當時的景象,會讓我們有深刻的視覺印象與理解,從中可以融入台灣人民的生活,從生活樣貌中更了解台灣這塊土地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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