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close up of footprints on sandy beach


◎張朴

1.
這對有如烈火的手
滿是鹽和魚腥味
如果沒有那天
他還會一直低頭看海
還會用盡力將網
撒向他自信的所在
回望那起伏彎曲的岸
只道那就是界限

2.
船桅給他想去的方向
一記耳光,世界
斜向毀滅的角度
黑色的雷響整頭壓在
無聲碎開的湖面
那場風暴
最後平靜了往後所有風暴
因為不是由他平靜

3.
越接近自己,越接近
那冰冷的火焰
他像拿著兩塊石頭
短促的敲擊
只想給自己取暖

4.
三次的謊言
像摩西當年隱姓埋名
寄居曠野四十年
他也像摩西
不敢正視那堆烈火
只求天亮的雞啼
可以永遠一樣

5.
他交出了自己
坐在被告席和審判台
拾起石頭狠擲過去
這場行刑本來要持續
十萬次潮汐
如果那洞口沒有打開

6.
他留在沙上的腳印
似是憂鬱的眼神
注滿淚水
很快完全淹沒自己
濤聲像那不斷的鞭撻
響亮的破碎
海風第二天吹過的新地
還未留下什麼腳印

7.
那團火像一堆回憶
原地在變,幾陣烤魚味
披在他冷涼的赤膊
光編造的一對新鞋子
透明的暖熱
將帶他走到羅馬
每天都準備
走上另一座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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