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4275_這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語聆

深夜,坐在電腦前搜尋資料,跳出一則三個月前的訊息,「疫情期間全美被隔離的老人,因為孤獨而死亡的人數漸增。」一位長者的死亡證明書上甚至明顯標示,他的死因是「無法成功發展」(a failure to thrive)。

疏離感與孤寂感是老化的一部分,這已不是新聞;新冠病毒疫情期間,由於政府對社交距離的嚴格限制,導致許多老人院與長照中心無法正常發揮功能,長輩們缺乏親情與和家人社區的連結,孤寂感加重,生命力一點一點的流失與萎縮當中。

事實上,疫情期間被疏離感逼死的豈止是老年人?選戰期間,被政客及社交傳媒意識型態主導的口水戰分化撕裂的美國社會,不也在一點一滴地流失生命力?一步一步的萎縮當中?

選戰激烈 長輩來電關切
上週末與一群姊妹淘戴著口罩為好友慶生。席間談及選戰,兩人不約而同抱怨起家中長輩對選舉熱衷的程度,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我媽打了兩次電話來,」來美四十年、一雙兒女已經成人的嵐萱好氣又好笑地說,「第一次先講華人超市海鮮有特價,要我趕快去買,然後話鋒一轉提到政治,就要我投票給川普!」

「第二次打來,她開門見山劈頭就說:『好吧,算我跪下來求求你們,今年這票一定要投給川普。』」嵐萱的母親在台灣時對政治冷感,沒想到移民美國後,閱讀許多黨外雜誌,對228事件始終無法釋懷。但是那都僅限於台灣的政治,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關注美國選舉。

疫情在家 避談政治踩紅線
「老人家疫情期間不能出門,每天在家看臉書、LINE,都是處在一個同溫層裡,接受同一個訊息來源,每天不斷地重複。就這樣越來思想越偏激……」嵐萱聳了聳肩,對老人家的言談舉止解讀為「瘋狂」,並表示無奈。

來自中國的珮茹,由於父親向來屬於政治光譜中的激進派,她早已學會和家人避談政治。可是這次連立場中立的母親都站出來拉票。

「你看看美國政府把中國妖魔化的不像話,再讓川普做四年還得了?你絕對要投給民主黨!」

「媽,我們住在美國,要為整個美國著想。這個選舉事關我們的下一代,你不希望選一個總統,讓你的孫兒孫女未來找不到工作吧?」珮茹嘗試耐心地和母親溝通她認為選川普對經濟的保障,但是已經感受到電話那頭的沈默。

「為了維繫母女關係,我盡量不去踩那條紅線。」珮茹說。

一次,我們帶女兒回公婆家探望,一起用餐時,公公終於忍不住要和19歲的孫女聊美國政治,企圖了解Z世代年輕人的想法。

「來,告訴阿公,你為什麼不支持現任總統?」公婆移民南加州四十多年,效忠美國政府,家裡只買made in USA的汽車。對這一刻,阿公準備已久,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開導孫女:唯有選共和黨總統,美國經濟才有希望,人民有錢又安全,社會穩定安康。

對付恐懼的最佳解藥
正思索著如何幫女兒找台階下,岔開敏感話題,小姐竟然開口了:「他為什麼連口罩都不願意戴?」一邊吃著她喜歡的燒賣,女兒連頭都沒有抬。一句話在空氣中凝結住。阿公自討沒趣,只好夾起眼前的一塊紅燒肉塞到嘴巴裡。

選前社交媒體上充斥著憤怒、仇恨的言論,支持與反對雙方各執己見,互相叫囂謾罵,有人恐懼美國的傳統價值觀被瓦解,有人懼怕自由被剝奪,有人懼怕回到過去,有人懼怕看不見未來。

以《遺愛基列》系列獲普立茲文學獎的小說家瑪莉蓮•羅賓遜,曾經在一論述文集中,分析窒息當今美國文化的恐懼現象。她提醒世人,對付恐懼的最佳解藥不是更多的安全感或建築更高的圍牆,而是注入更多的信、望、愛。

這位捍衛傳統加爾文主義的作家感嘆,「我們當中的某些人,正在將這位寶貴的上帝與無知、不寬容和好戰的民族主義連結起來。」她說身為基督徒,如果真的相信主耶穌在我們生命中掌權,就不能把基督排除於時間或空間之外,而且以為我們的生命僅此於這地球一遭。「身為基督徒,我們懼怕的不該是肉體的衰殘,而更該是靈魂的失落。」

在季節轉換間一起努力
當你閱讀這篇文章時,選戰已經落幕,美國人民如何面對選舉結果的態度,將決定這個國家的高度。可能有人持續散播懷疑或撒下恐懼,可能有人驚慌失措,有人失去理智。選後的順利過渡關鍵在於如何為你周遭有需要、但持相反意見的人伸出一雙援手。無論政治立場的迥異,我們都渴望歸屬感、安全感與有陪伴者在人生的路上並肩共行,不是嗎?

回到那句最古老的愛的誡命:「愛人如己」。當政治理念與意識型態成為我們的主要身份認同時,愛那個和我們持相反意見的鄰舍,就變成天方夜譚。讓我們仰望天地間那位信、望、愛的原創作者,勉勵自己成為一個好鄰舍、好聽眾、好朋友。

更何況,這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秋天是我最喜歡的季節。南加州雖然沒有四季分明,但是秋冬之交,走在路上,偶爾能夠從地上拾起幾片橘紅或者泛黃的落葉。這些像蝴蝶般從樹枝上抖落的葉片,也算是無法成功發展(a failure to thrive) 而凋零的生命。

我們可以拾起落葉,可以撥個電話、發個簡訊給親愛的友人,表達關懷與安慰。在選後的過渡期,季節的轉換間,我們都有機會一起為共同的未來努力,在信望愛的社群裡,應該沒有孤島的存在。

(本文原題:〈選前寄語—我們共同的未來〉,由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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