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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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登詳

神叫孤獨的有家,使被囚的出來享福;惟有悖逆的住在乾燥之地。」(詩篇六十八篇6節)

你當為啞巴(或譯:不能自辯的)開口,為一切孤獨的伸冤。」(箴言卅一章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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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敗了,不願提起家庭的失和、兒女的嫌棄、親友的鄙視。我離家了,在公園拔地而起的天橋下,希望尋得一處遮風擋雨的所在,卻往往擋不住淒風苦雨。

這邊本來是高中職同學練習熱舞的所在,以前路過時,不知不覺被青春洋溢的氣氛所感染,覺得人生真好、年輕真棒,有如夕照或朝日,各自美麗繽紛。

這裡本來也是晨起或傍晚運動者休息的地方,散步累了、走路乏了、跑步疲了,坐在長椅上,深深吐幾口氣、狠狠吸幾口新鮮、輕輕小啜礦泉,等體力恢復一些,再朝著運動健身的壯志前進。

我來了之後陸續有同好進駐,各自佔了長椅,一個睡袋、幾件禦寒,別無他物,卻一心想度過漫漫長冬。夜裡冷風颼颼、寒氣逼人,除了深深躲進睡袋,別無他法與冷峻搏鬥。有些同好沒有睡袋,僅僅一兩件大衣,在12-14度的冷溫裡直打哆嗦。

夜裡漫長、無事可做,我和同好守著長椅聊天,沒有主題、缺乏內容,卻是我們唯一打發時間的方式。

在人來人往的公園,看到我們的人,遠遠避開,我們身上的臭味,讓人掩鼻、衣衫襤褸使人卻步,但我不怪他們的嫌惡而遠之。生命就像四季,我,走到冬季,感到寒冽;他們在春夏之際,意興勃發。

其實,時間對我們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我們也不懂明天。一些同好,離開了天橋下,不知所蹤,不敢猜他們的去向、不打聽他們的所往,有時不小心聽到噩耗,大家很平靜,平靜到清晰的聽見小雨珠經過天橋隙縫落地的細微聲音。

白天無事可做,只好四處晃晃,有一次看到定居在水資源教育館門廊下的鄰居,長椅上還鋪著厚被子,對天橋下居民的我們來說,無疑就是五星級飯店。

在寒冬裡,我們當然沒有熱騰騰的飯菜,實在餓不住了,就到大垃圾箱裡找食物,吃剩的漢堡、便當,都是我們的珍饈。有時打起精神走到市區,領一份教會發的便當,手上是熱氣、外邊有冷風,冷熱交雜,我的眼眶不禁濕潤了起來。其實,只有教會願意接納我們這些髒兮兮、蓬頭垢面的「流浪漢」,在他們善氣迎人中,我們領受到特別的溫暖,可以驅散寒冷、驅除孤獨、驅逐心中那份對人情冷漠的諸多感慨與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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