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沒有好好和爸媽吃頓飯?──思想電影《盡孝的滋味》

多年累積對母親的思念,讓林祉鎬遺憾莫過於:「生母和養母都沒有機會吃過我煮的菜。」(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胡慧馨

作為名廚,需要怎樣的條件?

有的憑藉特殊天賦,以調理美食吸引老饕的味覺,有的靠著克紹箕裘、熟能生巧的手藝,延續家族光輝;有人則有研發新菜色的能力,有些則把食材和生活哲理結合一起,發展深具個人特色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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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流浪名廚」林祉鎬。(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上山下海40年尋養生食材
在韓國有「流浪名廚」之稱的林祉鎬,其「養生廚師」的封號是40年來到窮山僻壤尋找特殊食材,與一路上以當令食材、作菜回饋巧遇者的累積。他與這些萍水相逢者的互惠,不是出於有來有往的算計,而是彼此認同「有付出才有福氣」的心靈共鳴。

從小家學淵源的中醫背景,使林祉鎬相信,天底下所有東西都有它的功用。在他眼裡,雪地裡不起眼的小果實是保暖禦寒食品,石牆上乾燥枯萎的青苔、路邊冒出的薺菜,園裡長出的泥胡菜、山蒜都可以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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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祉鎬經常到窮山僻壤尋找當令食材,對植物養生價值如數家珍。(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寶蓋草煮洗米水可使眼睛發亮,白芷能阻止腸道出血,木梨泡茶可禦寒防感冒,里竽可以強健骨骼,避免骨質疏鬆;至於被隨地丟棄的松果,在他心裡都是熬湯良品。他對植物豐富的知識和對養生價值如數家珍的理解,讓人稱讚他的食物具有療效,「是救人性命的養生料理」。

從未孤芳自賞的林祉鎬,定位自己只是恰好有雙「上天派來、採集不為人知或視而不見的材料的手」。每個功能、療效有別的天然食材,都會令他想到適合使用的人。幾十年來,每當上山下海採集各種食材,喜歡與人互動的他,會和採石菜花、鹿角草的潛水女,在山上採石、砍材的樵夫攀談,林祉鎬替他們提重物,也向他們索取具有養生功能的植物,這副順應自然、隨遇而安的態度,也使得他與生命中第三位「母親」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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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流浪名廚內心最大遺憾
對林祉鎬而言,搬不上檯面的身世和對母親的複雜感受,曾是年少心中難熬的負荷。自幼善感的他,意外得知養母不是生母時,便獨自離家、浪跡天涯。當時他一心尋找生母下落,為了謀生,只能選擇能自立更生的廚師工作。直到17歲得悉生母已逝,22歲時失去養母和生父,他才知道最愛他、最關心他的,是自幼照顧撫養他的養母。

縱使幾十年過去了,談及同父異母的姊姊轉述養母的話語,年過半百的林祉鎬仍然淚流滿面。當時養母看到思母心切的他,每天向著大海哭泣,內心擔心不已。姊姊以他並非親生孩子的說辭,想安慰母親,結果養母說:「不是只有親生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用心養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孩子…⋯」

養母視他如己出、不計前嫌的母愛,也讓私生子的他重新正視自己的價值,日後無論遇到任何困境打擊,總是勉勵自己不能放棄,要堅持到底,養成凡事先求付出,不計較報酬和金錢的態度。

多年來這股對養母累積的感念,和對生母的思念,讓林祉鎬最感遺憾的莫過於:「生母和養母都沒有機會吃過我煮的菜,自己一生沒有機會好好奉養心中最感念的人。」

此時,為人烹煮不只是他營生的專業,更是他回報浩蕩親情、反饋陌生人不吝給予的恩情。所以在尋找食材的過程中,凡是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他都會為其做一頓飯菜來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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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祉鎬把95 歲的金順圭老太太當作第三位母親。(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用心烹飪回報  感念相遇恩情
有次,在韓國第二高山「智異山」村莊採集,因和名為「金順圭」的老太太一見如故,遂發展出七年母子般的感情,他終於有機會實現「以膳盡孝」的願望,嘗到「盡孝的滋味」。每逢到該處採集食材,林祉鎬就會用信手捻來的蔬果、野菜,煮上一頓好吃養生的菜飯,回報老太太一家。

就他的認知,真正的美食就是渾然天成的料理。他會把山上採到的果食煮熟,放在色彩繽紛的楓葉上,也會在餐聽把罕見植物打成調味醬,放進自己的菜單。

在荒郊野外尋找養生食材,如同進入上蒼創造的大寶庫,可以從每種生物的特性,看到「天生我材必有用」,也可以從觀察四季的變化,領悟生命的消長,讓人以自信又謙卑的態度,反覆找回生命意義的初心。

這位「流浪名廚」也從自然的變化,體會人生轉折常在轉瞬間。當有機會和家人齊聚一堂,烹飪是愛意的落實,感恩的實踐;吃飯雖是最平凡的日常,卻是家人最能親密交流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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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為從未離開過山區的「母親」,和過逝幾十年的生母、養母,烹調出一百多道菜。

為生命三位母親烹調養生全席
當知道高齡的老太太過逝後,矢志「想為母親做飯」的林祉鎬,在山上花了三天,親手為一生從未離開過山區的「母親」,和過逝幾十年的生母、養母,烹調出一百多道菜,然後和她散居在外、長年不見的家人分享。

這個畫面提醒許多為了營生遠離家鄉,或是為生活汲汲營營,以至無瑕和家人好好吃頓飯的人們一件事:能夠和家人同聚,吃一頓熱騰騰的飯,是多麼值得珍惜的機會。

這部由紀錄片女導演朴惠鈴費時10年拍攝的作品,不僅道出韓國名廚曲折的人生與生命的哲思,也傳達他的料理哲學和「子欲養親不待」的遺憾。透過名廚一年四季要到高山、海洋、田野、山谷採集的機會,觀眾也可跟隨他的腳步,飽覽韓國四季分明的美麗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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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祉鎬上山下海採集各種食材,也珍惜每次與人的相遇。 (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重要的是,「盡孝的滋味」讓我們重新思考:

成為知名獨特的廚師,需要怎樣的條件?烹飪和盡孝又有怎樣的關聯?

透過韓國「流浪名廚」的真實故事,與他對一粥一飯、一菜一湯的崇高心意,觀眾可以了解:當人領悟天生我材必有用,當人懂得重視親人和親情,當人不吝感謝周遭的陌生人,就會看重自己的價值。這樣,人生自會找到出路,貢獻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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